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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肖申克的救赎

2019-07-03/    欢迎来公海赌船

编者按:

“有些鸟儿天生就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鲜明,歌声太甜美、也太狂野了,所以你只能放它们走,否则哪天你打开笼子喂它们时,它们也会想办法扬长而去”,这是我观看《肖申克

  “有些鸟儿天生就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鲜明,歌声太甜美、也太狂野了,所以你只能放它们走,否则哪天你打开笼子喂它们时,它们也会想办法扬长而去”,这是我观看《肖申克的救赎》这部老电影时,最感震撼的一句经典台词。天生关不住的鸟儿,正是电影的主人公安迪。这位小有成就的青年银行家因涉嫌杀害妻子及她的情人而锒铛入狱。可是臭名昭著的肖申克监狱,并没有消解他对生存的渴望和那些从不曾熄灭过的对希望的热诚祈盼,最终他“出污泥而不染,清清白白地从另外一端爬出来,奔向蔚蓝的太平洋”,完成了灵魂的救赎,重获自由。电影经久不衰的盛名,以及“肖申克监狱”相对封闭的社会环境的深邃隐喻,引发了笔者对原著阅读的极大兴趣。

  电影的结局,典狱长诺顿自杀了,原因是安迪把洗黑钱的证据都带出了监狱。另外,雷德也被假释,最后与安迪在蔚蓝的海滩上相遇。总之,这是个唯美的大团圆结局,其印证了人们笃信的“因果报应”。只是笔者觉得,这种有别于原著的处理,其实质却是意淫。人们笃信“因果报应”的深层次原因,在很大程度上缘自对现世不公,甚至仅能寄希望于来世的无奈。诚然,主人公安迪是个“沙粒中珍珠般的传奇人物”,尽管被关在肖申克的灰墙之内,他仍然有“发自内在的光芒”,神色自若的微笑几乎成了其“招牌”表情。可是,这些难能可贵的“人性”,并不能成为安迪监狱中的生存法则。在肖申克监狱,在洗衣房洗脏床单的安迪,还不得不与监狱中的同性恋者周旋,但仍难于幸免被“姊妹”殴打甚至被“轮暴”的厄运。这个时候,求诸监狱的警卫,非明智之举,因为他们对此类事是放任不管的;而选择与“姊妹”力拼,结果却是不敌。据雷德猜测,安迪所采用的更有效的方式是贿赂警卫,其结果是穷凶极恶的“姊妹”,“断了三根肋骨、眼睛出血、背部拉伤加上股骨脱臼”……这哪里是“正义战胜了邪恶”,分明是“以暴易暴”。雷德如许推测的理由是,“他进来前在银行工作,对于金钱能够发挥的力量,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句话泄露了天机,监狱原来与外边世界是一样的——正义是需要雄厚的资金做后盾的。安迪的“正义”自然也不能免俗。最终,让安迪彻底摆脱这些“姊妹”,则是缘自其利用完全合法的法律漏洞,帮助典狱长哈力洗黑钱。结果是,安迪还得到了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以及私人牢房的待遇。(这对于其成功越狱埋下了很大的伏笔)这其实仍是“交易”,和“因果报应”的理论仍是云泥之别。质言之,安迪自由的获得过程,实质上是一种“交易”。有趣的是,对自由极度渴望的安迪,并不以此为愧,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世哲学:

  我们知道在超凡入圣与无恶不作之间还有第三种选择,这是所有成熟的成年人都会选择的一条路。因此你会在得失之间求取平衡,两害相权取其轻,尽力将善意放在面前。

  在安迪看来,通过洗黑钱等方式,获取自己的利益,这其实系介乎善恶之间的第三种选择,也是所有成熟成年人的必然选择。这无疑昭示出,曲学阿世才是现世的唯一真理。自然,这里的“现世”也囊括了肖申克监狱以外的广阔天地。

  当然,“交易”也让安迪险些付出了悔恨终生的代价。一个重要人物“汤米”出现了,他道出了安迪含冤入狱的真相。在电影中,他被典狱长诺顿无情地灭口,而在书中却是个比较幸运的角色,诺顿用更好的监狱为条件,令其不说出真相。相比之下,原著似乎更耐读。安迪用“交易”,朝着自由的方向飞翔;而新任典狱长用“交易”,将自由之门无情地关闭。成也“交易”,败也“交易”,命运似乎是在和安迪开了个残忍的玩笑。“因果报应”竟然在这里得到了印证。

  典狱长诺顿不想失去这个帮他洗黑钱的廉价劳动力,同时又担心安迪一旦出狱会说一些不利于他的话。于是,“诺顿下定决心要利用他的头脑,同时也击溃他的心”。安迪也终于被“关禁闭”了。原著中对禁闭室的细致描写,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关禁闭的时候,你得走下二十三级楼梯才会到禁闭室。那儿惟一的声音是滴答的水声,惟一的灯光是来自一些摇摇欲坠的的六十瓦灯泡发出的微光。地窖成桶状,就好像有钱人有时候在画像后面的保险柜一样,圆形的出入口也像保险柜一样,是可以开关的实心门,而不是栅栏。禁闭室的通风口在上面,但没有任何光亮会从上面透进来,只靠一个小灯泡照明。每天晚上八点钟,监狱的主控室就会准时关掉禁闭室的灯,比其他牢房早一个小时。如果你喜欢所有时间都生活在黑暗中,他们也可以这样安排,但没有多少人会这么做……不过八点钟过后,你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墙边有张床,还有个尿罐,但没有马桶座。打发时间的方法只有三种:坐着、拉屎或睡觉,真是伟大的选择!在那里度过二十天,就好过了一年一样。三十天仿佛两年,四十天则像十年一样。有时你会听到老鼠通风系统中活动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连害怕都不知为何物了。

  这些非人道的惩罚,几乎注定了安迪接下来灰暗绝望的人生,其向往自由的希望也近乎虚无缥缈。安迪变了,他“脸上出现了皱纹,头上长出灰发,嘴角惯有的微笑也不见了”,他的向往自由的坚定信念险些被击溃了。事实上,坚韧如安迪也难免于被“体制化”的厄运的倾向。原著对“体制化”的解释是:

  因为一个人的确会受到监狱环境制约,当你剥夺了了某人的自由、教他如何在牢里生存后,他似乎就失去了多面思考的能力……许多刚出狱的囚犯往往会做一些绝不可能成功的愚蠢案,为什么呢?因为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回到牢里,回到他所熟悉了解的地方。

  体制化的人,已经是体制的一部分,他们需要依托体制,一切按模式化去生去活,布鲁克得到了身体的自由,灵魂却已经被无可挽回地体制化。他终于没有能够摆脱对自由无法适应的困境,最终在忧郁中死去。而睿智如雷德,在出狱之后也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撒尿都要向上司报告,否则一滴尿都挤不出来。他也考虑如何违规以便回到监狱……

  和这些“自我囚禁”的人相对的就是懂得“自我救赎”的安迪。而安迪“自我救赎”历经了“身体的救赎”以及“灵魂的救赎”。安迪“1967年就已经挖到通道”,此时他已经完成了“身体的救赎”;可是直到他1975年才越狱,在肖申克的监狱里,他可以一切按模式化生活,甚至可以享受非同寻常的“待遇”,他还能适应外面自由的世界吗?就是因为这个“不敢失去什么”的思想,他没有马上通过下水道逃跑。承上文所述,在“体制化”的问题上,安迪亦未能免俗。对此,原著有非常精到的阐释:“起先,你无法忍受被四面墙困住的感觉,然后你逐渐可以忍受这种生活,进而接受这种生活……接下来,当你身心都逐渐调整适应后,你甚至开始喜欢这种生活了”。让人欣慰的是,安迪通过他的努力最终克服了这种“体制化症候群”,完成了由“身体”到“灵魂”的救赎,这大约是整篇小说的核心价值。有时,我常常想,1967年到1975年,整整八年,时间未免太长了。可是,“炎黄春秋”的事反而让我觉得,用数十年的光阴,走出禁锢的围墙,同样是遥不可及的梦。

  获得身心自由的安迪,大约是去了齐华坦尼荷,他可以游游泳、晒晒太阳,睡在一间可以敞开窗子的空间。这份迟来的幸福,感动万千读者,让他们更加笃信“‘希望’是个好东西”。可是,值得注意的是,此刻的安迪已经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彼得.斯蒂芬。有关彼得.斯蒂芬的证件自然是伪造的,换言之,自由和希望原来是建基于非法交易之上的。不知为何,我竟然想到了鲁迅《娜拉走后怎样》:“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倒是梦。但是,万不可做将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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